「惡」之美學 — 名刀「村正」

想要追求神兵利器,乃是所有RPG玩家的天性。不論是為了撲殺邪惡的妖怪或推翻暴政保護人民,武器往往是在這段充滿著暴力的過程中,不可缺的一部分。但是追求「力量」的意志,並不一定走的都是同樣一條路。有些「力量」,是藉由層層的考驗以及無數次的試煉後,所換取而來的結果。這些往往是英雄人物證實自己能力的最佳管道,也經常成為民間口耳相傳的佳話之一。

但是有另一派追求著「力量」的人,他們選擇的路線,是充滿了慾望以及野心。這些人不管「力量」的正當性;他們只要求純粹的「強」 – 只要巨大的力量能夠成為自己的東西,那所有的一切就也沒那麼重要了。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就算是被世人所唾棄,他們也完全不在乎。

『村正』就是一把可以滿足這些這些狂傲野心份子的武器。

在許多遊戲中,『村正』往往在眾多武器中,就單純『力量』而言,幾乎賭定是名列前茅、入手極為困難的神兵利器。例如說,在《真女神轉生II》裡面,《妖刀村正》可以算是最強的武器之一,但是因為一裝備這個武器就被詛咒,所以用起來非常麻煩。從早期的《巫術一代》(Wizardry I: Proving Grounds of the Mad Overlord)一路到線上遊戲的《R.O.》,有多少玩家為了得到這一把名刀,雙手沾滿了怪物的鮮血,縱然他們橫屍遍野,追求這股強大力量的衝動還是無法獲得平息?

不管你是叫它 “Murasama Blade”還是『妖刀村正』,這一把刀可以說是許多勇士們心中所尋找的終極寶物。

『妖刀村正』到底有多可怕?根據日本民間口耳相傳,村正煉製的武士刀,刀身鋒利到只要用碰的,就可以將漂流在河流中的孤葉切成兩半。更誇張的說法也是不絕於耳,像是有人說它「會吸取斬殺對象的魂魄」,或是「讓擁有它的人永遠無法放下這隻刀」等。

傳說不只是遊戲世界中流傳;現實世界中的『村正』,也是充滿了傳奇特色的物品。只不過玩家可能要小心,縱使『妖刀村正』很強,但是在有些遊戲中,這一把武器很可能是受過詛咒的物品,所以想要使用它的時候,最好是先有一點心理準備。

『村正』一詞,其實指得並不是武士刀本身,而是製作武器的工匠師傅。他們(稱呼是可以從師傅傳給徒弟)所打造出來的作品,都掛著『村正』的名字。可想而知,這些人的看家本領既然是製作武器,他們的作品除了武士刀之外,從短刀到長槍,都是叫『村正』(但最有名的還是武士刀的『村正』)。

那為什麼『村正』一派所打造的武士刀,會有「妖刀」的稱呼呢?其實這和日本德川幕府的開國元老,德川家康本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或許是巧合,但是德川家族中,的確有不少人是『村正』刀口下的犧牲品。德川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在一場戰役中死在自己部下的手上。這把奪去他生命的刀,名為『千子村正』。接著在十幾年之後,家康的父親也是差一點命喪於『村正』作品的刀口下(這次是短的武士配刀,不是長刀;而且動刀的犯上的人,既然是自己的家臣)。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當織田信長下令家康的兒子切腹自殺的時候,使用的刀,也是『村正』的作品。

就連最後,在那一場決定誰能夠稱霸日本、關鍵性的關之原戰役中,家康自己也因為一把『村正』而受傷。

我們不難想像,一個當權者家族中四代成員,都因為同一個刀匠的作品,被搞得非死則傷,他會對這些武器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所以在1603年德川幕府掌握政權之後,家康立刻下令手下武士,不准配戴任何『村正』的武器;連許多『村正』的作品和相關的技術資料記載,都面臨下落不明或是被廢棄、摧毀的下場。畢竟沒有人敢得罪統治者!

但是要人們完全忘記一個這麼具有傳奇性的題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村正』這個名字,在不少民間傳說或是文學作品中,都可以找到它的身影。想當然,這些故事中登場的『妖刀村正』,更是被加油添醋,在作者發揮想像力之下,真正成為了一把名符其實的『妖刀』。在很多故事中,『妖刀村正』下場都特別悽慘,例如一位擁有村正的武士,不知道因為什麼理由而發狂,並在殺了他朋友後自盡;也有傳聞說小偷之間流傳的教訓就是絕對不能偷村正,因為偷過的人,都會莫名其妙被偷來的刀砍斷手臂。總而言之,很多有關『妖刀村正』的故事,都相當離奇,更加深了市井小民對這把『傳說中之武器』的畏懼。

在德川三百年治國的期間,德川家與村正的恩恩怨怨,也被廣為流傳。或許是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在明治維新時期,『村正』經常成為倒幕派武士們的「最愛」,也被拿來推翻德川幕府的象徵性武器。可想而知,所有背負著「村正」之名的武士刀,身價都是水漲船高,成為倒幕派武士之間,炙手可熱的商品。

當然,妖刀村正的傳說在近年還是相當流行。甚至有些日本神怪電影還將這把神兵利器定位為可以斬妖除魔的武器。

或許『村正』和德川之間的關係,只能用『巧合』兩個字來形容;但我們不能否認,一種被視為當政者天敵的凶器,對於許多追求絕對力量的野心人士而言,具備著相當大的吸引力。縱然這把刀背負者可怕的詛咒,但是對於力量的追求者而言,強大力量所帶來的好處,遠遠超過下在它身上的詛咒,所可能帶來的傷害。對於許多人而言,如果能到妖刀的力量,就算是死在詛咒的影響下,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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