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en

致命的吸引力──雙面性格的海妖

神話中少不了恐怖的妖魔怪獸,它們多半長相兇暴,令人望而生畏;但是也有以魅力致人於死地的妖怪,堪與中國《西遊記》的蜘蛛精相比擬。西方傳說中美妙歌聲讓人神魂顛倒的怪物,最著名的當屬海妖(Siren)了。海妖也是不少電動遊戲喜歡借用的怪物,例如FF8、網路創世紀等,甚至最近日本有個PS2恐怖冒險遊戲的名字就叫做「Siren」──只不過在遊戲中,海妖只是個比喻,怪物是類似殭尸的屍人……

◆希臘神話中的原始樣貌

海妖原產於希臘神話。她們半身是美女,半身是鳥,據說住在今天的義大利卡布里島附近,她們歌聲猶如天籟般甜美,會蠱惑人心,聽到的人無不想親近她們,因而被暗藏海裡的危險礁石害死。

在希臘神話中遭遇過海妖的英雄有兩位,一位是傑森,他和一票英雄乘著亞哥號去冒險,終於拿到金羊毛,正開開心心要回家,不料闖入海妖所在的海域,海妖美妙的歌聲立即迷惑了船員,還好當時的大音樂家奧菲士(Orpheus)恰好也是傑森的隊友,他當場彈起豎琴,唱起歌來,頓時將海妖比了下去,因而挽回船員的神智,順利過關。奧菲士真可算得上是吟遊詩人的祖師爺啊。由此可見,吟遊詩人好好鍛鍊的話,「魔音」功效也是不可小覷……

另一位與海妖交過手的英雄是奧德修斯,沒錯,正是特洛伊戰爭中鼎鼎大名的智將,如果沒有他靈機一動想出木馬計,希臘人恐怕無法攻下特洛伊城。但也因為他促使特洛伊城毀滅,自然而然觸怒支持特洛伊的神祇,因此遭受詛咒,讓他戰後歸途劫難連連,險境重重,還好有智慧女神雅典娜伸出援手,才能常常化險為夷,平安歸故里。這段長達十年的驚險旅程,就是著名的希臘史詩《奧德賽》的內容。

奧德修斯又是如何逃過海妖的「魔音攻擊」呢?原來在旅途的前一站,仙女基爾克已經將接下來幾段關卡的「攻略」傳授給他,因此,等他們膽戰心驚地來到了海妖據地附近,奧德修斯就趕緊準備好蠟塊,一一讓水手塞起耳朵,他朋友也按照吩咐將他綁在船桅上。果不其然,海妖馬上唱出甜美迷人的歌聲,歌聲中還許諾會告知奧德修斯一切知識見聞。奧德修斯因此立即呼求朋友幫他鬆綁,朋友卻記取警告,把他綁得更緊。就這樣,奧德修斯一行人平安地逃過了誘惑。

◆女神或女妖?美麗與死亡的結合

在希臘神話中,海妖顯然是誘惑與死亡的化身。有趣的是,今日常見的警報器,像是警車、救護車上刺耳的鳴聲器,或是防盜警鈴,在十九世紀發明後,便以其命名,以海妖致命的天籟來比擬這種刺耳的尖叫警告,實在是絕妙的諷刺。

不過海妖可不是等閒妖怪喔!她們相傳是河神的女兒,音樂天賦極佳。她們也是女神珀爾塞福涅(Persephone)的侍女,珀爾塞福涅是宙斯與大地女神狄蜜特(Demeter)的女兒,因為她太美麗可愛,竟被冥王普魯托(Pluto)擄到冥界當夫人。宙斯要冥王放人,除非珀爾塞福涅自願留下。珀爾塞福涅在冥間絕食抗議以明心志,最終卻不慎吃了一顆石榴籽,因此她只好每年內撥三個月回到冥界,那三個月就成了地面的冬天(也有一種說法是半年在地上,半年在地下)。而海妖因護駕失敗,有失職責,故受罰成為亡靈的護航。可見海妖其實並非妖怪,而是仙女。

此外,在許多文明的民間傳說中,鳥其實是陰陽兩界的連結,鳥的翅膀是用來引渡死者靈魂到陰間的。因此,海妖半人半鳥的形貌象徵了她們與亡魂、冥界關係深厚。那麼,海妖美麗的容貌與甜蜜的歌聲,似乎暗示了古人對於死亡與死後的世界,其實是懷有憧憬?或者說,古人能夠比較平和地看待死亡這件事──否則怎麼會塑造出這麼誘人的亡魂使者呢?

同樣結合了女人與鳥的形象,鳥妖(Harpy)卻恐怖駭人得多,她們面貌猙獰,嚎叫沙啞淒厲,完全與塞壬相反。她們是復仇的化身,只能帶給人們恐懼。

◆海妖的變形──海的魅力與恐怖

有意思的是,雖然海妖最早是半人半鳥的形象,後來卻成了半人半魚。根據神話學者考據,很可能是因為希臘文中「翼」與「鰭」是同一個字,而在拉丁文中,兩個字的拼法也很相近,所以或許在翻譯成其他語言時搞混了。由於海妖住在海上,所以有魚尾巴也相當合理,可能就這麼將錯就錯下來,至今也許有不少人並不清楚海妖原來是半人鳥而不是半人魚呢。

在德國萊茵河地區也有一則類似海妖的傳說,那便是羅蕾萊(Loreley)。羅蕾萊是一名絕色美女,擁有甜美的嗓音,她鎮日坐在萊茵河畔的高聳懸崖上不斷唱歌,誘惑過往船隻,聽見歌聲的人們都不可自拔地靠近,因而撞上附近礁岩而賠上性命。聽起來像不像海妖的翻版?不過這位魔女的年齡沒有海妖那麼悠久,她是1801年由德國作家布倫塔諾所創造出來的,後來德國大詩人海涅的優美詩篇更使這位美女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羅蕾萊也成了世界知名的德國民間故事。

事實上,羅蕾萊是萊茵河畔的一塊高聳巨岩,位於科隆(Koln)與曼茲(Mainz)之間。由於這段河上風景實在太美妙迷人,但水道狹窄彎曲,水流湍急,航行船隻很容易出事,在美妙風景中暗藏這種危機,不正猶如魔女的誘惑?難怪詩人會創造出這麼迷人的故事,令人感嘆不已。

另外,大家耳熟能詳的安徒生童話「人魚公主」,也可說是傳承了海妖的血統:美人魚也有美麗的容貌與美妙的歌聲,只不過她們較無惡意,也不會以美色或歌聲誘惑男人,可謂較純潔的版本。

所以看起來,海妖已經從原本與亡靈的關係,演變成與水或海洋象徵的結合,成為海洋魅力與危險的最佳代言人了。美國一位著名的童話作家唐娜.喬.娜波利,便結合了神話的塞壬與安徒生童話的人魚,寫出更新的海妖版本《海妖悲歌》,賦予海妖不一樣的風貌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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