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邪惡博士的手下─My Life With Master

電影《王牌大賤諜》(Austin Powers: International Man of Mystery)中有個橋段,在主角消滅邪惡博士的蝦兵蟹將後,會有一段劇情呈現該員親朋好友接獲死訊時的悲傷無奈模樣,要知道即使是邪惡博士的手下也有家人朋友,妖也是妖他媽生的啊。比如這位不幸被蒸氣壓路機輾死(很抱歉找不到那段傷心老母的影片)的”STEVE HARWIN”,或是被變種鱸魚咬斷頭的”JOHN SMITH”。連IMDB都沒列名的角色,不知道有多少觀眾記得他們的名字呢?

MLWM扯遠了。回到正題,這次想跟大家介紹的是一款特殊的RPG遊戲《My Life With Master;以下簡稱MLWM》,玩家在遊戲中扮演的就是幫壞蛋主子執行邪惡勾當,心中卻嚮往正常生活的可憐部下。

本書由Half Meme Press於2003年自費出版,作者Paul Czege,64頁平裝黑白印刷,插圖少卻精緻,符合本書風格。寄到台灣的含運售價$20,PDF版本只要$8.95。出版當年即囊括多項Indie RPG大獎,並受到許多知名遊戲設計師(比如Jonathan Tweet)盛讚。個人認為它推展劇情的遊戲機制與人物屬性十分有趣,所以在此介紹給大家。

遊戲背景

IgorMLWM的時空設定於19世紀初(1805),中歐某個被恐懼籠罩的小鎮上。正如本書副標所述,遊戲的主題是「惡行、自我厭惡與無償的愛」,風格較為沉重陰鬱,故事主線圍繞在主人、部下與鎮民間的衝突。你可以從許多哥德小說或電影裡找到類似的人物概念,比如《科學怪人》、《吸血鬼德古拉》中的僕從Igor、《鐘樓怪人》中的Quasimodo等。

註:電影《Young Frankenstein》中的Igor。

恐懼與理性的拉鋸戰

翻開書末的人物表,你會發現上面並沒有熟悉的力量、智力、敏捷等,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與劇情相關的資料。其中恐懼(Fear)和理性(Reason)是遊戲最重要的兩項數值,「恐懼」代表主人控制部下、對整個環境的影響力;而「理性」則代表小鎮居民對抗邪惡勢力的力量。玩家所扮演的部下就在兩股勢力的拉扯中掙扎求生。

創造人物的流程從主人(Master)開始。主人雖然由GM扮演,但與劇情及部下(Minion,也就是玩者人物)密切相關,因此必須與玩家一同討論決定。主人的屬性有以下三大類:

  • 心智派/肉體派(Brain/Beast):代表主人基本性格與處世態度。心智派的主人是披著理性外衣的怪物,慣用言語與思想來達成目的;而肉體派則著重於本能,利用性、異常食慾甚至虐待/被虐等作為手段。
  • 需求與目標(Needs and Wants):「需求」乃是主人想從鎮民處獲取的資源,通常會導致其恐慌與損失,也是造成部下與鎮民發生衝突的主要原因,比如佛蘭肯斯坦醫生的「需求」為人類屍體,而巴托里伯爵夫人的「需求」則為少女鮮血。至於「目標」則是主人的最終目的,如前述醫生的「目標」是創造完美人工生命以獲得學界認同,而伯爵夫人的的「目標」則是永保青春美麗以獲取某人的愛。
  • 類型:此為主人的行為模式,分為四種:攝食者、養育者、收集者、指導者(Feeder、Breeder、Collector、Teacher)。必須注意的是派別與類型只是架構人物的輔助工具,而非刻板限制。舉例而言,雖然吸血鬼需要血液維生,但以「創造更多子嗣」為目標的吸血鬼更像是Breeder,而非Feeder。

接著決定恐懼與理性的起始數值,通常都在3-5之間。恐懼5以上是相當可怕的主人,而3以下就屬於較弱的了。若理性較高,甚至高於恐懼,將使部下較易與鎮民建立關係,但遊戲時間也將縮短。

由玩家扮演的部下是典型的悲劇人物,由於外貌、創傷、種族或諸多不利社交的行為被人們視為怪物,但依舊嚮往光明,渴求愛與關懷。部下由以下屬性構成:

  • 自卑與倦怠(Self-loathing and Weariness)
    部下只有三個數值化的屬性,此為其中兩個(另一個是Love),起始3點自由分配於兩項,單項可為0。「自卑」代表部下有多麼深切地認為自己是個怪物,主人利用部下的自卑對其頤指氣使,此數值越高,部下就越無法反抗主人的命令,對鎮民/NPC/PC的暴力行為也會增強,進而使人際關係導向悲劇性的結局。「倦怠」為部下的身心狀態,高則暴行容易失敗,雖然也會使部下更不敢反抗主人,但不影響人際關係。
  • 優於/劣於常人(More/Less than Human)
    此為描述性的優缺點,通常就是部下最明顯的特色與能力,以「他╴╴(優缺點),除非╴╴(例外)。」的格式撰寫。比如石像鬼棻妮的優劣於常人描述如下:「她能用異能治療病患,但不能治療動物」/「她每天傍晚會變成石頭,除非當天有小孩餵她。」須注意此為部下的重要特質,要寫出確實造成影響的優缺點,而例外也必須從嚴、稀有或難以達成才行。當劇情涉及部下的優/劣於常人時,將由GM自動描述成功/失敗,無需判定。
  • 人際關係與愛(Connections and Love)
    最後,部下起始有2個「人際關係」,代表與他有正面情感(愛、保護、好奇皆可)的兩位鎮民,比如科學怪人就可能是:「我的手來自某個剛過世的木匠,他的遺孀還住在鎮上」、「對那個常來墓地玩球的小女孩感到好奇」。但遊戲開始時這些關係都還尚未展開,「愛」便隨著這兩段關係的發展而增加,起始為0。雖然在遊戲判定中「愛」值加總計算,還是得分別記錄,這是因為如果該鎮民死亡,部下將喪失這段關係帶來的「愛」。

到此整個創造人物流程結束。

Igor1
註:向電影《Young Frankenstein》中Igor致敬的iGor。XD

推展劇情的公式

遊戲的核心判定機制為d4對抗。數值即為d4骰數,將兩方擲出結果移除4後加總,較高的一方成功。平手代表事件被打擾、中斷或延遲。
故事將隨「理性」VS.「恐懼」的消長而推展,漸次步入高潮與結局。而各種狀況下需採取的對抗擲骰公式稱為Formulae。比如當主人指使部下時,就是《主人(恐懼+自卑)VS.部下(愛-倦怠)》的對抗擲骰。除此之外還有開展關係、對NPC的暴力、對NPC的惡行、對PC的暴力或惡行、提供幫助、被擒、恐懼現形、啟動結局、結局中主人是否死亡等狀況都有相應的Formulae。
仔細研究會發現,只要部下的「愛」不夠,所有違抗主人的行動都很容易失敗,註定導向悲慘的結局。但在三種狀況下有加值骰,代表某些情緒造成的影響:

  • 親近(Intimacy):為搏得好感使用和善的動作或語言,提供禮物或食物給他人,可以獲得一個d4加值。
  • 絕望(Desperation):面對壓迫自己的對手,泣訴或表現出自已的辛酸與苦處,可以獲得一個d6加值。
  • 真誠(Sincerity):當情況攸關自身安危,卻對他人表現出發自內心的關愛時,可以獲得一個d8加值。注意,主人無法使用真誠加值,他們沒有這種特質。

高潮與終幕

KILL當部下成功拒絕主人命令且滿足條件(愛>恐懼+倦怠),遊戲即進入終幕前的高潮劇情,稱為Endgame。此時主人與部下的命運已大致底定,兩方陷入生死交關的衝突,而終幕類型將受到這場鬥爭的影響。
終幕(Epilogues)按照部下最後的數值以Formulae計算,可能的結果有六種,卻不限定於此:逃跑、被鎮民殺害、自殺、成功融入人群、自立為主、換個新主人效忠,若同時滿足多個終幕條件,則由玩家決定人物結局。

帶團方式與一日團

MLWM的另一個特點是若有多名玩者,PC並不像一般RPG那樣組成隊伍,而是單獨進行自己的劇情。其中會有交錯的部分,因此GM必須以交叉剪接(cross cutting)的方式處理不同玩家的劇情,而情節中也有許多具強制性的橋段,比如當有PC進入Endgame時,其餘PC必須在去除恐懼(Fear)的影響下解決眼前的危機。
若希望進行單次完結的MLWM,可讓PC的起始LOVE>0,主人所下的命令也不會循序漸進,而是一開始就命令部下去做些極度危險、駭人聽聞的勾當,如此遊戲才可能一日完結。

總結感想

曾看過國外論壇有人將MLWM與《Promethean: the Created》相提並論,事實上只有里程碑機制和PC處境十分悲慘這兩點類似,前者MLWM應比P:tC更「不自由」,PC的目標必定是獲取愛與認同,劇情也必定照著固定模式推展。然而這樣的遊戲就一定不好玩嗎?經驗上如果是短期團,目標明確會比讓玩家「自由發揮」達到更好的娛樂效果,劇情也會比較緊湊而完整。至於處境悲慘,畢竟是邪惡博士的手下,總不可能上下班時間自由,還享三節禮金勞健保吧。只要玩家接受,扮演邪惡主人的GM將有許多機會作威作福,呃,能用鼻孔看玩家也是這款遊戲的樂趣?

在帶團方面,要把單人劇情帶好不難,但要如何讓待機玩家不無聊恐怕是一大挑戰。利用劇情或場景重疊處切換的手法固然需要練習,真正的困難處還是在各個PC的時間控制。沒把握的GM可先從單人團帶起。

近來看的一些Indie RPG中不乏像MLWM這種小而美的優秀作品,當然也有完全玩不起來的,畢竟嘗試未經市場驗證的遊戲風險不高(大多價格低廉)。儘管作者在書末謙稱受到許多遊戲的啟發,個人依舊認為MLWM是個兼具創新與趣味的好作品,值得一試。

相關資源

  1. Half Meme Press:官網,使用PAYPAL可在此購得實體書或PDF檔案。也有Czege先生的其他作品。
  2. The Forge:Indie RPG專用論壇,有MLWM專區,作者在此與大家討論遊戲,分享設計心得。
  3. 玩家自製角色表等相關資源。


註:雖然看起來像藉口,但還是稍微辯解一下。留聲機”落”了段時間沒文章,是因為我們在進行《歡樂鐵道俏惡魔(TM)》的專有名詞審定工作,目前看來會是個相當有趣的遊戲。現在既然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沙鼠放Dr. Evil的圖片來「作一個威脅的動作」。如果其他人再不寫點東西把這篇擠下去,留聲機的首頁就永遠是Dr. Evil。這樣可以嗎!口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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